《怎么给前世宿敌辅导作业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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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天门十年一度的内门拜师大会,是仅次于仙道弟子大比的盛事。
学堂内所有尚未拜师的弟子都将参与其中,而九峰上有收徒意愿的仙家皆可报名参会。
拜师大会分文试与武试两个阶段,文试考察理论功底与修炼心性,武试则是术法阵法二选一,但并非弟子之间互相比试,而是展示出自己对术法的掌控能力,或对阵法的理解程度。
大会场地设在九峰中央的问道台,台身悬空于灵脉之眼上方,其四面设有观礼台,弟子在场中接受考验时,仙家们就在台上观看,表现出色者就会被选中。
望天门的九座主峰,除了掌门所在的天枢峰,其余峰上各有一位仙尊,修为大多在化神境至还虚境,仙尊们已不再收徒,此次收徒的基本都是九峰仙尊之下的一代弟子,比如路琢然这类。
当然也有例外,比如座下一直没有弟子的流月仙尊这次也将前来观礼。
临近拜师大会,学堂里的氛围都紧张了许多,平日里还能瞧见嬉笑打闹的,这段时日走到哪里都是一群弟子捧着书本在埋头苦背。
离拜师大会还有四日时,谢随安向学堂请了假,闭关冲筑基去了。
如此浑不在意的态度,自然在学堂里引起了一片热议。
“搞不明白,晚几天冲筑基是会修为倒退还是怎么的?”
“哼,人家师尊上赶着要收他呢,当然不用在意什么拜师大会了。”
常钦咂着嘴,想找机会替谢随安辩解几句,却没能插得上话。
嘴上虽这么说,众弟子心里却是乐意见到的。
大会当前,能少个对手总是好的。虽然谢随安早已是流月仙尊预订的弟子了,并不会与其他同门竞争拜师的名额,但倘若他在大会上表现过于亮眼,将旁人比下去了,观礼台上的仙家们难免会对其他人生出些不满。
炼气冲筑基,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出不来,这次拜师大会谢随安是注定要缺席了。
然而就在大会前一日,谢随安出关了,仅用三日就成功筑基。
同门听闻消息,在震惊之余,却也都有些恼恨。
偏偏这个时候出关还破境了,但凡晚一日他都参加不了大会!
谢随安并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,相较于拜师大会,他更在意的是,明日就要见到自己那位传闻中的师尊了。
流月仙尊是掌门的亲师姐,水系天灵根,修为在化神巅峰。
据传她性格孤僻古怪,当上仙尊几百年来从未收过弟子,有一次掌门将拜师大会中资质最优的弟子送去给她,却连玉孤峰都没能上去,就被退了回来,还传音去骂掌门多管闲事,那之后掌门就再不过问她收弟子的事了。
这次也不知怎么,突然就起了爱才之心,不惜破坏规矩也要将他收入门下。
谢随安想了想,去壁橱里翻出了那枚白玉佩环,重新挂在了腰间,又坐到桌案前,找出一本术法书来。
出于功法传承考虑,收弟子一般都会收与仙家本人灵根属性相同的,所以众弟子通常早早打听好了同属性灵根仙家的喜好,投其所好准备了一套展示用的术法,日日演练。
谢随安还什么都没准备。
自从那日知道流月仙尊的事后,他心里就一直有些逃避这个拜师大会,刚巧修为到了冲筑基的时候,便打算借闭关的名头躲过去,本以为破境出关,怎么也得过去十来天了,没想到出来一看,这拜师大会居然还是让他赶上了。
谢随安叹口气,翻开了术法书。
虽然是临时抱佛脚,但姑且还是准备一下明日的术法吧。
不论如何,既然去了,总要给师尊留个好印象。
*
大会第一日是武试。
一众弟子都起了大早,来到了问道台入口处排队等候,不少人还一手捧着书册,一手演练术法,进行着最后的临阵磨枪。
谢随安抬头往四面的观礼台处望去,各个方位都已有不少仙家落座,正东面的最高处,从观礼台上延伸出来一处缀着半透轻纱帘的雅间,那是掌门的固定席位,透过帘子能瞧见掌门席位旁还摆了个空座,想来这次参会仙家中能坐在那个位置的,只有流月仙尊了。
身旁排队的弟子也在暗自观察着场中心仪的仙家。
“那是蒲仙长!我学了大半年的藤类术法,就是冲他来的!”
“钟师叔,钟师叔来了,我好紧张怎么办……”
随着一位位仙家御剑而来,观礼台上的空座被渐次填满,谢随安一面看着书,一面分心注意着那个方向,却始终不曾瞧见有人上到最高的雅间。
以流月仙尊的身份,或许会与掌门一道,最后才现身入座吧。谢随安心想。
过了不知多久,只听一声悠远绵长的钟鸣响起,问道台四面八方当即静了下来,众人皆抬头望去,只见半空里一行人御剑而来,当先的便是望天门现任掌门庄垣,其后跟着路琢然与另外几位弟子。
一行人直接落剑进了高处的雅间,掌门一拂袖入了席,冲身旁的路琢然点点头,后者掀帘而出,对着场中高声宣布。
“拜师大会,武试,开始!”
随着这一声,问道台入口处开始唱名,被叫到的人便进到里头等候上场,众弟子间顿时一阵人群涌动,言声沸沸。
上场的弟子们皆朝四面都行了个门派礼,继而开口,介绍着自己的名字与灵根,过度紧张之下,个个的声音都微微发着颤。
“我……我将展示的是土系术法,名为坚壁清野。望各位仙长不吝指正!”
“我准备的是火系术法,离火罩!”
“木系术法……”
谢随安上场的序号排在中后位置,他看着前头的人一个一个进去,又仰头望向了掌门身旁那处席位,依旧是空无一人。
“下一位,谢随安。”
这一声,将他的思绪唤了回来。
谢随安默默将目光收起,落到了入口处唱名的仙家身上。
“进去候场吧。”对方冲他道。
谢随安点点头,进了候场间。
上一位同门的术法刚刚结束,场中还到处绽放着青绿色的木系灵力,术法催生出的一大丛藤蔓七弯八绕堆在地上,几名灰衣的外门杂役正在努力清理场地。
台上的众位仙家也趁着换场之际,各自低头在手中的纸张上写着评分。
谢随安步入场中站定,朗声道:“谢随安,水系变异冰灵根。”
一时间,观礼台上不少仙家都抬起了头,纷纷交头接耳着,众多视线在场正中的谢随安身上转过一圈,又抬眼从掌门身旁的空座上掠过。
谢随安默然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,不知怎么想起了一件很久远很久远的事。
那时候他还在念小学,有一回学校开家长会,让谢竞作为优秀学生代表,在全校师生和家长面前发言。
以往家长会大多是崔玉秀去的,可那次她正巧有事,便嘱咐谢永辉去参加。
那天谢竞穿了一身笔挺的小西装,坐在教室里等爸爸来的时候,将写好的稿子背了一遍又一遍。
别的同学家长一个接一个到了,许多人都在暗暗看着谢竞,时不时与其他家长交流几句,偶尔数落埋怨下自家孩子。
谢竞顶着众多的目光等啊等,一直到他被叫去学校演播室发言,谢永辉也始终没有出现。
后来家长会结束后,同学们各自跟着父母回去了,黑夜的路灯下,只剩谢竞一个人在校门口等人。
不记得等了多久,谢永辉最后还是来了,说是负责的项目出了点紧急状况,临时被叫去了,然后问他家长会开完了吗?
回去之后,崔玉秀和谢永辉大吵了一架,从那以后她再也不让谢永辉参与学校里的事了。
事情过去太久,谢随安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心情了,但想来,应该与此时此刻,站到问道台中央时相差无几吧。
他从容地向四面行了门派礼,随后扬起手一招,漫天的霜雪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了这方天地间。
风雪飘摇弥散,几乎将所有人的视线阻隔,透过雪片间些微的空隙,能窥见里面由无数冰棱彼此攀生交错,构成寒气凛凛的剑阵。
一道修长单薄的身影,独立在剑阵中央的阵眼之上。
谢随安手持一柄霜白色的长剑,束起的墨黑长发上覆了一层耀眼的银白,发梢被霜风扬起,面容淡漠疏离,颤动的睫毛上也落了几粒雪,似乎下一瞬就要与这无尽的霜雪融为一体。
招式起,瘦削的肩膀摆动,手腕一转,猛地挥出一剑,剑阵随之嗡鸣,带起成片的剑影。
抬手、转身、跃起、收势,分明是凌厉的剑招,却似在翩然起舞,提剑时水蓝色的衣袂随着他的动作飘然扬起,堪堪露出一截纤细清绝的手腕,旋身时袍角翻飞,衣摆上银线绣的流云遮掩着柔韧的腰线。
一招一式,一呼一吸间,身周剑阵瞬时变化万千,剑气与寒光在冰棱间交缠明灭,夺目绚烂,又暗藏无尽杀机。
在这风雪为幕、剑阵为骨的天地中,只有那道清冷孤寂的身影遗世而立,衬得风华绝尘。
一套剑诀舞罢,谢随安扬手便将长剑丢在风中,剑身瞬间化为万千冰霜,簌簌而落,与此同时,覆盖整个问道台的风雪转瞬消弭在了空中。
不知是不是被风雪收了声,四面观礼台静得落针可闻,众仙家一时间皆惊愕无言。
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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